从安福路到新天地，地铁开过两站。

 

很久没有走一段安静的夜街，稀少的行人，稀薄的空气。零星的一些餐馆和酒吧，在新年即将来临的夜晚里，闪着零星的烛光。

 

说要去吃宵夜，要吃那家指定咖啡店的蛋糕。然后，便坐上了地铁。地铁里的人群三五簇拥，各自围成圈，大多传着简讯或是通着电话，给另一群在别处的三五簇拥的朋友。大家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赶，在十二点来临之前。

 

说不如新天地那站下吧，正好可以去看看跨年倒计时。于是，吃蛋糕的咖啡店从人民广场转向了另一家分店。

 

突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跨年倒计时。在这个地下空间，这样一个突然的提醒，在飞驰的黑幕与白光里，只剩下明暗交错的暧昧不清。

 

安福路的静谧与清冷，在走出地铁，走向地面的刹那，转瞬便没了踪影。离新年敲响的钟声还有1个小时的光景，街上满是黑夜下白昼的喧闹。都记不太清那家咖啡店的具体位置，便就这样跟着人群走。新年演唱会的入口，临时用白色挡板搭起了幕墙，那一刻好像在唱着《美丽新世界》，只是地上有些脏，票价20元的叫嚷声到处都是。

 

不知道该用多兴奋的心情，去翻开一页新的年历。人群开始变得拥挤，小贩倚在一旁划着焰火棒。星星点点的光，维系着一个个短暂的圆环，只几秒钟，就没了温度。

 

人潮却是愈加热闹，好几次差点走散。终于找到了那家咖啡店，如意料中的人满为患。只是没料到，除此之外，几乎所有店面皆已爆棚。记忆里那家商场一楼的麦当劳，怎么也找不见。于是，乘自动扶梯，上上下下，计算着时间，拿不同餐馆的等位，意式，港式，日式，混式。新年将至，脑海里该有的问候、祝福、想念、失落…，全都托词给了奔走里的饥肠辘辘。

 

烟花升起的那一刻，想起了Disneyland的夜空。哪个更美，心里没有答案。广东话很凑巧的在耳边响起，这次是一个老太太。她和一年多前在Disneyland的那个小女孩一样，夸张的语气一样，叫喊的内容也一样。或许这就是烟花的魔力，也或许新年让每个人都成了孩子。

 

烟花没有放太久，中间停顿了几次，刚要离开，窗外上空的一角又开始闪烁。楼下是满街的人潮，没有一丝空隙。不知道他们此刻在想着什么，变幻的光线映照着一张张仰起的脸，新的一年，就这样在五彩斑斓里降临，掠过每个人的眼帘，却依旧不停歇地走向下一年。

 

我便只是看着，看烟花，看人群，心思在绚烂里成了空白。忘了在那一刻许愿，忘了在那一刻怀念。忘了朋友和妹妹的生日已经到来，忘了曾经寒冷的冬夜。恍惚间，想起的只有小贩手里的焰火棒，那一点点微弱的星光，圈起的是多久以前的温暖。

 

从餐馆下楼的时候，店前的人潮早已散去。喧闹过后，只剩一地的空落。回头望了一眼身后，街道融进暗夜的薄雾，往昔就这样被翻过，留下深邃的背影，渐渐模糊。

 

沸点，或是冰点，都是抵不过漫长的刹那。我们行走在安静，或是热络中，却又经历每一格瞬间。这是关于点和线的相对相映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法。

 

只是，我们是否曾经交错，当凝固和拉锯交汇成一体，那么长，那么短。

 

即便只有一秒，在熙攘的人群，在抬头望着天际的绚烂，在同一秒钟想念，甚至遗忘。

 

渐渐散去的，会是谁的背影。谁的背影，在咫尺，在天涯。